溶藻弧菌(Vibrio alginolyticus

物种名:溶藻弧菌

拉丁学名:Vibrio alginolyticus

分类学地位:细菌界 Bacteria;假单胞菌门Pseudomonadota;

γ-变形菌纲Gammaproteobacteria;弧菌目Vibrionales;

弧菌科Vibrionaceae;弧菌属Vibrio

溶藻弧菌(Vibrio alginolyticus)作为四大致病弧菌之一,可引起鱼虾的系统性疾病以及人类肠道和创伤性伤口感染,其毒力因子的表达及致病性与细胞密度紧密相关[1]。溶藻弧菌属于弧菌属,是一种革兰氏阴性短杆菌。

1.1生物学特性

1.1.1培养特征

溶藻弧菌在LBS液体或固体培养基上于30℃条件下生长良好,液体培养采用200 r/min振荡,固体培养静置培养。在脱脂牛奶平板上,野生株可形成较明显透明圈,提示其具有胞外蛋白酶活性;相关突变株透明圈明显减弱,而回补株表型部分恢复,说明该表型与毒力相关调控过程有关[1]

图1 溶藻弧菌胞外蛋白酶测定[1]

A:野生株WT,B:突变株▲0087,C:回补株0087

1.1.2形态学特征

患病斜带石斑鱼病变组织的TCBS平板培养结果如图2所示,病原菌的菌落呈黄色、圆形、略微隆起、具有光泽和黏性且边缘光滑。经革兰氏染色为阴性菌,经过测序发现是溶藻弧菌[1]

图2 溶藻弧菌菌落形态[1]

1.1.3生化特征

在基础的生理生化代谢方面,溶藻弧菌属于兼性厌氧菌,具有十分活跃的酶学特征。它的氧化酶和过氧化氢酶(触酶)试验均呈阳性,能够将硝酸盐还原为亚硝酸盐,并能利用枸橼酸盐作为唯一碳源。在常规肠杆菌科及弧菌的生化鉴定管中,该菌的吲哚试验、V-P试验以及甲基红(MR)试验多呈现阳性,但在三糖铁琼脂中不产生硫化氢(底层变黄但不发黑)。其脲酶反应通常为阴性,尽管少数携带特定毒力基因(如trh)的菌株偶尔会表现出脲酶阳性。在氨基酸脱羧与水解这一关键鉴定试验中,溶藻弧菌表现出典型的特征组合,即赖氨酸脱羧酶和鸟氨酸脱羧酶均为阳性,而精氨酸双水解酶呈阴性。

在糖类和醇类的发酵特征上,溶藻弧菌能够发酵多种碳水化合物并产酸(通常不产气),其中包括葡萄糖、蔗糖、麦芽糖、甘露醇、海藻糖和纤维二糖等。相对地,它无法利用或发酵乳糖、阿拉伯糖、鼠李糖、水杨苷和肌醇。此外,该菌还能分泌多种与其致病性和破坏宿主组织能力密切相关的胞外酶,其生化表现为能够迅速液化明胶,并且在淀粉酶、脂酶和酪蛋白酶的检测中均呈现阳性反应。

对溶藻弧菌EPGS在低密度(2 h)和高密度(9 h)下总RNA进行质量分析,结果如图3所示。由图3可以看到,23S rRNA和16S rRNA两条明亮清晰的条带,且没有受到gDNA的污染,OD260/OD280分别为1.95和1.97,所提取的总RNA质量符合后续转录组测序要求。

使用Mfold预测sRNA0087的二级结构,结果如图3所示。sRNA0087具有典型的RNA二级结构,包含4个茎环、3个内环、2个凸环以及未能碱基配对的单链结构区组成[1]

溶藻弧菌SRNA0087二级结构预测图

图3 溶藻弧菌sRNA0087二级结构预测图[1]

1.1.4分子生物学特征

在分子水平的检测与鉴定中,传统的16S rRNA基因测序虽然是基础手段,但由于弧菌属内相近物种间的序列同源性极高,常难以进行精确区分。因此,研究人员确立了更为特异的分子靶点。其中,胶原酶基因(colA)被广泛公认为是针对溶藻弧菌进行PCR分子鉴定最有效、最特异的物种标记基因。此外,跨膜调节蛋白基因(toxR)、不耐热溶血素基因(tlh)以及DNA促旋酶B亚基基因(gyrB)也常被用作辅助鉴定和系统发育分析的分子靶标。这些特异性基因组合在流行病学调查和水产病害监控中,能够帮助快速将溶藻弧菌与副溶血弧菌等易混淆病原体区分开来。

溶藻弧菌的致病性高度依赖于其基因组中编码的复杂蛋白质分泌系统。全基因组扫描表明,绝大多数溶藻弧菌菌株携带有完整的三型分泌系统(T3SS)和六型分泌系统(T6SS)基因簇。T3SS发挥着类似“分子注射器”的作用,能够将致病效应蛋白直接穿透并注入宿主细胞的细胞质中,从而引发细胞骨架破坏、阻断宿主免疫反应并诱导细胞凋亡,是其感染鱼类、虾类及人类的核心毒力机制。而T6SS不仅参与致病,更作为一种抗菌武器在细菌间的微生态竞争中发挥关键作用。同时,其基因组中富含大量调控趋化性和鞭毛合成的基因(如fla、flh、che家族基因),构成了其强大游动能力、定殖以及生物被膜形成的分子基础。

在具体的毒力因子层面,所有的溶藻弧菌普遍携带编码不耐热溶血素的基因。与副溶血弧菌不同,绝大多数溶藻弧菌并不携带典型的高致病性耐热直接溶血素基因,但在少数从特殊临床或环境分离的高毒力菌株中,偶尔能检测到与毒力相关的trh基因。此外,该菌可表达多种破坏性胞外蛋白酶,其中由aspA编码的碱性丝氨酸蛋白酶和由colA编码的胶原酶在降解宿主细胞外基质、协助细菌在组织间隙扩散方面具有极强的破坏力。在细菌外膜结构上,ompK和ompW等外膜蛋白基因不仅参与了病原体与宿主细胞的早期粘附和抗原识别,更是细菌抵御环境渗透压剧变的关键分子。

在基因表达调控机制方面,溶藻弧菌的毒力表达受到群体感应(Quorum Sensing, QS)系统的严密调控。这一系统通过LuxO、LuxR及其同源蛋白(如AphA)感知细胞密度信号,并在转录水平上统一指挥致病基因的表达、能量代谢与生物被膜的动态形成。近年来还发现,多种小非编码RNA(如CsrA和Vvrr1)在转录后水平深度参与了该菌的毒力微调与代谢重编程。此外,由于水产养殖中抗菌药物的长期使用,溶藻弧菌在分子层面积累了庞大的耐药基因库,其基因组或质粒上常检测出编码β-内酰胺酶的基因(如CARB-42)、四环素外排泵基因(tet系列)以及氯霉素抗性基因等。这些耐药基因多嵌入在一类整合子(Class 1 integrons)中,推动了多重耐药(MDR)表型的快速演化,给目前的公共卫生和水产养殖带来了极大的挑战[2-5]

1.2分布、传播与致病性

1.2.1分布与传播

溶藻弧菌是一种条件致病菌,主要影响海水养殖的鱼类、虾类、贝类等动物,引起如虾苗的幼体菌血病、对虾的红体病和白斑病等疾病。其致病机理包括粘附、侵袭、体内增殖及产生毒素等一系列过程。

1.2.2致病性

溶藻弧菌对鱼、虾、贝等都有较强的致病性,其对不同种类表现不同程度的毒性。另外,其不同菌株也表现出强弱不同的毒性,如‘CAN’菌株对黑鲷(Sparus aurata)的毒性(LD50 5.4×104 CFU/g)是‘16’菌株的18倍左右(LD50 1.0×106 CFU/g)[6]。黄志坚等[7]研究表明,以肌肉注射方式感染的鲑点石斑鱼死亡率较高,达100%,症状最为明显,多在一周内死亡,致病力最强;其次是腹腔注射和划痕浸泡感染方式,死亡率为80%;未划痕浸泡感染和口服感染组也有一定的致病力,死亡率分别为40%和60%。

1.3检测方法

(1)免疫学快速检测法:利用抗原-抗体特异性结合的原理,可实现对水环境及水产品样本的快速初筛。王军等建立的间接荧光抗体(IFAT)检测方法,在现场对具有典型症状的发病大黄鱼的病原检出率可达100%[8]。此外,鄢庆枇等和宋晓玲等分别利用灭活菌苗和单克隆抗体建立了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技术,该系统与副溶血弧菌等近缘菌株无交叉反应,诊断反应时间缩短至6-7小时,最低检测极限可达10⁴ CFU/mL,极大地提高了水产养殖现场检测的效率[9, 10]

(2)常规分子生物学方法(PCR):基于分子靶标的检测具有更高的特异性。Sparagano等根据23S rRNA序列的特异性可变区设计引物,能够从种的水平上精确鉴定并区分亲缘关系极近的哈维氏弧菌与溶藻弧菌[11]

(3)实时荧光定量PCR(qPCR)方法:为了对水体或组织样本中的溶藻弧菌进行绝对定量分析,实时荧光定量PCR是目前最灵敏的金标准。通常选取溶藻弧菌高度保守且特异的胶原酶基因(colA)或DNA促旋酶B亚基基因(gyrB)作为扩增靶点[12, 13]

方法描述:采用基于SYBR Green Ⅰ荧光染料法的qPCR技术。首先提取水样或病料的基因组DNA作为模板。特异性引物(以靶向colA基因片段为例):

正向引物(Forward Primer):5′-ACAGTGGCGCTAACGTTC-3′

反向引物(Reverse Primer):5′-CGACTGCGTTGACACCAA-3′

检测意义:该方法不仅能有效排除海水中其他弧菌的干扰,还能根据扩增曲线和标准曲线实时计算出(Ct值)水环境样本中溶藻弧菌的确切浓度。这对于水产养殖早期的“水质病原预警”以及流行病学溯源具有重要的指导价值[13]

1.4典型案例

溶藻弧菌主要通过直接接触带有病原体的海水传播。美国及欧洲的监测数据显示,约95%的人类感染发生在夏季的涉水活动中[14]。然而,在荷兰发生了一起非典型的案例:一名健康的70岁男性在冬季的北海(North Sea)接触海水后,腿部轻微划伤处迅速发展为严重的溶藻弧菌组织感染[15]。调查指出,由于全球气候变暖导致部分海域出现异常的“冬季暖流”,水温的异常升高打破了溶藻弧菌原有的季节性休眠状态。局部近岸水域的弧菌密度急剧上升,当人体带有开放性创口暴露于这种高浓度病原菌的海水中时,细菌便通过海水这一媒介直接定植于伤口,引发了严重感染[15]

在马来半岛及我国东南沿海的对虾养殖基地,曾多次爆发由溶藻弧菌引起的“红体病”及幼体菌血病,导致严重的经济损失[6, 12]。疫情爆发的根本原因在于养殖水体的富营养化与底质恶化。在高密度养殖模式下,残饵和排泄物在池底大量沉积,导致水体中氨氮和亚硝酸盐超标,溶解氧下降。这种劣化的水环境一方面导致鱼虾免疫力断崖式下降,另一方面为溶藻弧菌提供了绝佳的增殖温床。细菌在水体中呈对数级增长,随后通过对虾的鳃部或体表微小创口侵入血液循环系统,最终导致系统性败血症的大规模爆发[16]

1.5防治对策

一、源头控制[14]

1.水质监测:定期对水源进行监测,包括检测水体中的溶藻弧菌含量及其他水质指标,如pH值、溶解氧、氨氮等,确保水质安全。

2.污染源控制:查明并控制溶藻弧菌的污染源,如工业废水、农业面源污染、生活污水等,减少其进入水体的机会。

二、水体处理

1.物理处理:

(1)过滤:采用适当的过滤设备去除水体中的悬浮物、有机物等,减少溶藻弧菌的附着和滋生环境。

(2)曝气:增加水体中的溶解氧含量,抑制厌氧菌(包括部分溶藻弧菌)的生长。

2.化学处理:

(1)消毒剂:使用含氯消毒剂、二氧化氯等化学消毒剂杀灭水体中的溶藻弧菌。但需注意消毒剂的使用量,避免对水生生物造成危害。

(2)氧化剂:如过硫酸氢钾等,可以氧化水体中的有机物,降低溶藻弧菌的滋生环境。

3.生物处理:

(1)有益微生物:投加特定的有益微生物,如芽孢杆菌、噬菌蛭弧菌等,形成有益菌群,抑制溶藻弧菌的生长和繁殖。

(2)生态修复:通过种植水生植物、构建人工湿地等方式,恢复水体的自然净化能力,降低溶藻弧菌的污染风险。

三、环境管理

1.加强监管:加大对水体污染的监管力度,对违法排污行为进行严厉打击。

2.宣传教育:提高公众对水体污染的认识和环保意识,鼓励大家共同参与水污染防治工作。

3.科学规划:合理规划工业布局、农业生产和城市建设等,避免对水体造成污染。

参考文献

[1] 李莹, 李印可, 周欣 等. 溶藻弧菌细胞密度相关sRNA的鉴定及其对毒力的调控作用. 陕西科技大学学报, 2023, 41: 5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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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are P, Long S, Robb FT et al. Regulation of exo-protease production by temperature and oxygen in Vibrio alginolyticus. Archives of Microbiology, 1981, 130: 276-280.

[4] Baffone W, Citterio B, Vittoria E et al. Determination of several potential virulence factors in Vibrio spp. isolated from seawater. Food Microbiology, 2001, 18: 479-488.

[5] 吴后波, 潘金培. 病原弧菌的致病机理. 水生生物学报, 2003, 27: 422-426.

[6] Balebona MC, Andreu MJ, Bordas MA et al. Pathogenicity of Vibrio alginolyticus for cultured gilt-head sea bream (Sparus aurata L). Applied and Environmental Microbiology, 1998, 64: 4269-4275.

[7] 黄志坚, 何建国. 鲑点石斑鱼细菌病原的分离鉴定和致病性. 中山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 2002, 41: 64-127.

[8] 鄢庆枇, 王军, 苏永全 等. 大黄鱼病原菌—溶藻弧菌的ELISA快速检测研究. 海洋科学, 2001, 25: 47-50.

[9] 宋晓玲, 黄倢, 史成银. 溶藻弧菌单克隆抗体的制备及应用. 水产学报, 2001, 25: 522-526.

[10] 邓佩韦, 郑双芝, 严晗 等. 杭州市水产品中溶藻弧菌耐药表型及耐药基因分布特征. 食品与发酵工业, 2025, 51: 319-326.

[11] Sparagano OA, Robertson PA, Purdom I et al. PCR and molecular detection for differentiating Vibrio species. Annals of the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 2002, 969: 60-65.

[12] Ye J, Coulouris G, Zaretskaya I et al. Primer-BLAST: a tool to design target-specific primers for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BioMed Central Bioinformatics, 2012, 13: 134.

[13] Zhou S, Hou Z, Li N et al. Development of a SYBR Green I real-time PCR for quantitative detection of Vibrio alginolyticus in seawater and seafood. Journal of Applied Microbiology, 2007, 103: 1897-1906.

[14] Jacobs SKM, Newton AE, Mahon BE. Vibrio alginolyticus infections in the USA, 1988-2012. Epidemiology and Infection, 2017, 145: 1491-1499.

[15] Schets FM, van den Berg HH, Demeulmeester AA et al. Vibrio alginolyticus infections in the Netherlands after swimming in the North Sea. Eurosurveillance, 2006, 11: E061109.

[16]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Vibrio_alginolytic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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