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坦病毒(Hantaviruses)

物种名:汉坦病毒

拉丁学名:Hantaviruses

分类学地位:病毒界Viruses;负链RNA病毒门Negarnaviricota;

布尼亚病毒纲Bunyaviricetes;埃利奥病毒目Elliovirales;

汉坦病毒科Hantaviridae;正汉坦病毒属Orthohantavirus

汉坦病毒(Hantaviruses)是汉坦病毒属的统称,包含多种血清型,其中对人类致病性较强的有汉滩病毒(Hantaan virus, HTNV)、汉城病毒(Seoul virus, SEOV)、普马拉病毒(Puumala virus, PUUV)等。该病毒主要通过啮齿类动物传播,可引起人类两种严重疾病:肾综合征出血热(Hemorrhagic Fever with Renal Syndrome, HFRS)和汉坦病毒肺综合征(Hantavirus Pulmonary Syndrome, HPS),其中HFRS在我国流行范围广、发病率高,已成为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1]。

1.1生物学特性

1.1.1培养特征

汉坦病毒为严格细胞内寄生病毒,无法在人工培养基上生长,需依赖敏感细胞系进行培养,常用细胞包括Vero-E6(图1)细胞和原代地鼠肾细胞。培养最适温度为37℃,最适pH值为7.2-7.4,培养过程需在5% CO2培养箱中进行。病毒接种细胞后,增殖速度较慢,通常需7-14天才能出现细胞病变(CPE),表现为细胞圆缩、聚集、脱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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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汉坦病毒在细胞中培养的电镜图[3]

1.1.2形态学特征

汉坦病毒颗粒呈多形性,以球形或椭圆形为主,少数为杆状或丝状,直径约80-120 nm。病毒颗粒外有脂质包膜,包膜表面镶嵌两种糖蛋白刺突(G1和G2),呈放射状排列,使病毒颗粒具有典型的“毛刺状”外观(图2)[5]。病毒核心为单股负链RNA,分为大(L)、中(M)、小(S)三个片段,与核衣壳蛋白(N蛋白)结合形成核衣壳,核衣壳呈螺旋对称结构(图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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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汉坦病毒颗粒扫描电镜照片[5]

1.1.3生化特征

汉坦病毒无细胞结构,不具备细菌的生化代谢能力,其特性主要体现在理化抗性与抗原性上:对热敏感,56℃加热30分钟或100℃加热1分钟即可灭活;对酸敏感,pH值<5.0或>9.0时病毒活性显著下降;对紫外线、γ射线及常用消毒剂(如含氯消毒剂、过氧乙酸)敏感,可快速被灭活[6]。病毒抗原性主要由包膜糖蛋白(G1、G2)和核衣壳蛋白(N蛋白)决定,其中N蛋白抗原性强、保守性高,是血清学检测的主要靶标;G1和G2蛋白含有中和抗原表位,可诱导机体产生中和抗体,用于疫苗研发[2]。病毒基因组三个片段功能明确:L片段编码RNA聚合酶,负责病毒RNA复制与转录;M片段编码G1和G2糖蛋白,参与病毒吸附与侵入宿主细胞;S片段编码N蛋白,参与病毒核衣壳组装[7]。

如图3所示,汉坦病毒为一种有包膜的球形RNA病毒,病毒颗粒外层由脂质双层包膜构成,包膜表面分布有突起状的糖蛋白Gn和Gc,它们是病毒吸附并进入宿主细胞的重要结构,同时也是诱导宿主产生中和抗体的主要抗原成分。病毒内部含有由核衣壳蛋白包裹的核糖核蛋白复合体(ribonucleocapsid),并与病毒RNA聚合酶共同组成复制转录所需的功能单位。其基因组由L、M、S三个负链单股RNA片段组成,其中L片段编码RNA依赖的RNA聚合酶(L protein),参与病毒RNA的复制与转录;M片段编码包膜糖蛋白前体,最终形成Gn和Gc;S片段编码核衣壳蛋白(N protein),负责病毒核衣壳的形成与基因组RNA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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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汉坦病毒颗粒结构[8]

1.2分布、传播与致病性

1.2.1分布与传播

汉坦病毒的分布与宿主啮齿类动物的地理分布一致(图4),在我国,汉滩病毒主要分布于东北、西北及西南山区(宿主为黑线姬鼠),汉城病毒分布于全国大部分地区(宿主为褐家鼠)[9]。环境中病毒主要存在于宿主动物的尿液、粪便、唾液中,可通过三种途径传播给人类:一是呼吸道传播,吸入被病毒污染的气溶胶(如啮齿类动物排泄物干燥后形成的粉尘),是最主要的传播途径;二是接触传播,皮肤黏膜破损后接触病毒污染的物品(如鼠粪、鼠尿污染的衣物、食物);三是消化道传播,食用被病毒污染且未彻底加热的食物[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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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汉坦病毒及其宿主在全球的分布[10]

1.2.2致病性

汉坦病毒的致病机制以感染血管内皮细胞为核心,病毒通过β3整合素(αvβ3和αIIbβ3)等受体进入内皮细胞后并不直接裂解细胞,而是通过干扰VEGF介导的血管通透性调节通路,导致毛细血管渗漏,这是HFRS和HPS/HCPS的共同病理基础。宿主免疫应答在致病中起双重作用:虽然中和抗体和CTL对病毒清除至关重要,但过度的炎症反应(TNF-α、IFN-γ、IL-6等细胞因子显著升高)和CD8+T细胞过度激活反而会加剧组织损伤(免疫病理学),导致血小板减少、凝血功能障碍及相应器官功能障碍。新大陆汉坦病毒(如SNV、ANDV)主要靶向肺内皮细胞引起心肺综合征,病死率25%–40%;旧大陆汉坦病毒(如HTNV、SEOV、PUUV)则主要靶向肾内皮细胞引起肾综合征出血热,病死率因病毒种而异(HTNV 1%–15%,SEOV <1%)[11]。

1.3检测方法

(1)传统方法:通常检测汉坦病毒可根据血清学检测法、病毒分离培养法、RT-PCR(反转录PCR)检测法。其中血清学检测法是临床常用方法,包括间接免疫荧光法(IFA)、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IFA可检测血清中的特异性IgM和IgG抗体,发病后7-10天IgM抗体阳性,可作为早期诊断依据;ELISA法灵敏度更高,可定量检测抗体水平,适合大规模流行病学调查[12]。病毒分离培养法需使用Vero-E6细胞或乳鼠,培养周期长(2-4周),成功率低,主要用于实验室研究;RT-PCR检测法针对病毒S片段或M片段设计引物,包括常规RT-PCR、实时荧光定量RT-PCR,可直接检测标本(如血液、尿液、呼吸道分泌物)中的病毒RNA,发病后1-3天即可检出,是早期诊断的金标准[12]。

(2)实时荧光定量RT-PCR(RT-qPCR)以汉坦病毒L片段保守区为检测靶标,采用通用型引物与探针进行扩增:正向引物HV Universal Forward L为5′-CTCTATCAGACTTACCAGGWTTAGG-3′,反向引物HV Universal Reverse L为5′-AGGTCCAGAGCYTTRACACAY-3′,探针HV Universal Probe L为5′-FAM-TGACGATTTAGCAGCYGCHCAAAGH-BHQ1-3′。采集鼠肺样本后提取RNA,采用实时荧光RT-PCR进行检测,反应条件为45℃逆转录25 min,95℃ 15 s、50℃ 15 s、72℃ 30 s预扩增5个循环,再以95℃ 15 s、60℃ 45 s(收集荧光)进行40个循环扩增,通过荧光定量PCR仪检测Ct值并结合标准曲线定量。该方法可检测多种基因型汉坦病毒,具有特异性强、灵敏度高、快速定量、污染风险低等优点,适用于临床早期诊断[13]。

(3)新型检测法:胶体金免疫层析试纸条法、数字PCR技术、CRISPR-Cas13a检测技术等。其中胶体金试纸条法可检测血清中的IgM抗体或病毒N蛋白,操作简便,15分钟内可出结果,适合基层医疗机构及现场应急检测;数字PCR技术可实现病毒RNA的绝对定量,灵敏度达101 copies/mL,适合低病毒载量标本检测;CRISPR-Cas13a技术结合核酸扩增与特异性切割,特异性强、检测快速,在汉坦病毒快速诊断中展现出良好应用前景[12]。

1.4典型案例

为监测啮齿动物传播病原体,Ho等人[14]于2023年6月至2024年5月期间,在中国台湾新北市淡水区的污水管网系统中,选取包括污水处理厂进水和出水在内的11个采样点,采用抓取采样法每月采集废水样本一次,共采集131份。检测方法采用反转录PCR(RT-PCR)检测汉坦病毒RNA,阳性产物进一步进行测序及系统发育分析。结果显示,仅1份于2023年7月采集的污水处理厂出水样本检出汉坦病毒RNA,阳性率为0.8%;测序表明该序列与褐家鼠来源的汉城病毒(GenBank登录号:GU592931)相似性达98.7%,推测感染源为啮齿动物(褐家鼠)而非人类。研究期间,台湾地区共报告5例汉坦病毒综合征病例,其中1例发生于台北地区。建议将废水监测纳入One Health框架,持续开展啮齿动物和废水联合监测,以实现汉坦病毒传播风险的早期预警。

1.5防治对策

防控汉坦病毒感染,关键是做好宿主啮齿类动物防控,开展群众性灭鼠工作,重点整治居民区、农田、仓库等鼠类栖息地,降低鼠密度;粮食储存需使用防鼠容器,避免鼠粪、鼠尿污染食物[9]。保护易感人群,高危地区人群可接种汉坦病毒灭活疫苗(如HTNV-SEOV双价疫苗),接种后保护率达80%以上,可显著降低发病率[12]。对感染者采取隔离治疗措施,尽早使用利巴韦林抗病毒治疗(发病48小时内用药效果最佳),同时进行对症支持治疗(如抗休克、血液透析),患者的排泄物、分泌物需经消毒处理后排放,避免病毒扩散[14]。

参考文献

[1] 张明霞, 李琦, 韩占英 等. 汉坦病毒的进化及与宿主动物的关系. 现代预防医学, 2006, 33: 1115-1117.

[2] 王显军, 王玫, 李忠 等. 汉坦病毒细胞培养条件优化及病毒分离技术研究. 中国病原生物学杂志, 2010, 5: 561-563.

[3] Cross R W, Waffa B, Freeman A, et al. Old World hantaviruses in rodents in New Orleans, Louisiana. American Journal of Tropical Medicine and Hygiene, 2014, 90: 897-901

[4] Jonsson CB, Figueiredo LTM, Vapalahti O. A global perspective on hantavirus ecology, epidemiology, and disease. Clinical Microbiology Reviews, 2010, 23: 412-441.

[5] Parvate A, Williams EP, Taylor MK et al. Diverse morphology and structural features of Old and New World hantaviruses. Viruses, 2019, 11: 862.

[6]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肾综合征出血热防治手册(第4版).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9.

[7] 金宁一, 夏咸柱. 现代病毒学教程. 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15.

[8] MDPI. https://doi.org/10.3390/v11090862.

[9] 田怀玉, 刘晓青, 李立明 等. 汉坦病毒宿主动物分布与疫情关联研究进展. 中华流行病学杂志, 2024, 45: 298-303.

[10] Afzal S, Ali L, Batool A et al. Hantavirus: an overview and advancements in therapeutic approaches for infection. 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 2023, 14: 1233433.

[11] Kamran M, Habib M B, Shahid A et al. Hantavirus: a comprehensive narrative review of virology, epidemiology, pathogenesis,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diagnostics, and emerging therapeutic strategies. Reviews in Medical Virology, 2026, 36: e70190.

[12] 湖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汉坦病毒实验室检测技术进展及应用. 国际检验医学杂志, 2018, 39: 1775-1779.

[13] 杨鹏飞, 燕清丽, 张丽萍 等. 汉坦病毒通用型实时荧光定量RT-PCR方法的建立及应用. 现代预防医学, 2016, 43:5.

[14] Ho A, Chen Y T, Wang C Y, et al. Wastewater-based epidemiology for monitoring rodent-borne pathogens in an urban environment. Tropical Medicine and Infectious Disease, 2024, 9: 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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